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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第一份工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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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4-6 8:0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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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份工作(上)
一直都有这个想法,把我的第一份工作记录下来。想起来已是好遥远的事情了,可是清晰依然。
我不确定再过五年,十年,二十年。。。。。。这段记忆是否还会如此清晰。所以我决定在我尚未忘记之前把这段不堪回首但又弥足珍贵的往事记录下来。
记得很清楚,我是2002年初,过完18周岁生日参加工作的。
那时候中专刚毕业,其实也不算毕业,三年制的,读了两年半,还有半年实习。
过完年我就开始找工作,到人才市场投了几份简历就在家等消息了。
没几天,就有一家单位通知我去面试。
应聘的单位是一家兽药厂,应聘的职位是业务员。
给我们面试的是一个姓陈的女的,有必要描述一下她的特征。中年,平头,烫卷的黄发贴在头上,浓妆,皮衣皮裙,高跟皮鞋。
我跟我同学一道去的,一走进去,她就给我们倒了两杯水,一扭转身就往办公桌上一坐,做了个请坐的姿势,然后掏出一包烟,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呼出后缓缓开口:“我姓陈,是这里的业务主管,你们以后可以叫我陈姐。”浓重的四川口音。
我瞪圆了双眼,不是没见过抽烟的女的,但真没见过这等阵势。如果换个环境,换个时间,真会以为自己进了什么龙潭虎穴。真是酷毙了!整个一黑社会老大的女人。
她简单地向我们介绍了一下工作性质,特别强调经常要出差,如果不能接受,现在就可调转身走。
当然我们没走,不然也没有接下来这段冗长的故事了。
这样的面试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她只是跟我们闲话家常,说新昌哪里的饭好吃,哪里的衣服好看,新昌麻将怎么难打。。。。。。
完了她就来一句,你们两个下礼拜开始就可以来上班了。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我的第一份工作就开始了。
开始上班几天闲得要命,每天上了班就干坐着,拿着陈姐发给我们的资料有看没看得看两行,坐到点了下班。
刚进去也不敢撒野,后来熟了之后那真是无法无天,迟到早退,上班时间跑出去逛街,用公司电话煲电话粥,趴在桌子上一睡就半天。恶劣得我自己都想扇自己两巴掌,真他妈人渣,不知道我们领导是怎么看得下去的。当然这是后话,可以暂且不表。
一个礼拜后,陈姐把我们叫去,跟我们说,下礼拜我们要去出差,这次是我带你们去,然后把那边客户介绍给你们,你们就留在那里一段时间,我先回来。
出差前一天,陈姐让我们每人暂领了2000元钱。
晚上回到家,我妈好像我要去当兵打仗似的,给我整理包袱,如果是在古代,她说不准还要给我来个“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还特别交待我出门在外要多小心,在车上不要跟人家搭话。我抛出一句话就把她噎死在那里了:“妈,你把你女儿生得这么安全,要财没财,要色没色,倒贴人家还嫌浪费粮食呢,尽管放心好了。”
第二天我就拖着大包小包出发了。到公司的时候他们也都来了。我的妈,真是丢脸丢到外婆家了,同行的几个人都是一人一个小旅行包就搞定了。哪像我,像逃难一样,一个特大号箱子和一个双肩背包,这哪是去出差啊?乡巴佬进城投亲了。
被他们笑话一通后就硬着头发出发了。
心情是非常雀跃啊!长这么大就去金华读书算是走得最远了。这次我可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哦,就算在地图上画线我也要画好长一段了。我还要坐火车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可羡慕那些可以坐火车回家的同学了。现在我也可以了,而且要坐很久很久。
我们的行程是这样的:先坐大巴去杭州,然后转火车到山东济南,把我一个男同事放在那里之后就去天津,拜访完客户就奔陕西西安,我的驻扎地就是西安,把我丢下后下一站就是河南郑州,那一片由我同学负责。
听陈姐讲着,我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一张中国地图,并在上面画好了路线。
到杭州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在外面买了些吃的就直奔火车站了。
排队买票,拎箱提包都由我男同事代劳了,可怜的家伙,谁叫你是男的呢?我最清闲了,跟在陈姐屁股后面东走走西瞧瞧。因为我小,我理所当然可以享受这种待遇。
检完票上车好像已经是傍晚了,因为跟着陈姐,我们也跟着享福,买的是卧铺票。
上车之后我一直很新鲜,在车厢里跑来跑去,以前读书的时候为了看一下火车,可以在铁轨边等老久。现在坐在上面了,感觉真新奇。
没多久,火车就启动了,一阵轰鸣后就咯噔咯噔出发了。陈姐和我同学睡的下铺,我睡中铺,我那男同事睡上铺。
开始我们就坐在下铺聊天,火车开了,我觉得一阵头晕,囔囔道:陈姐,怎么办?我怎么觉得这火车在倒退啊?
陈姐无语了,说:过来,坐到我这边来,这样火车就在前进了。
哈,真是笨,卧铺车箱一个格子里是六个铺位,中间一张台子。我们面对面坐着,方向反了当然感觉火车是在倒退了。
真是傻得冒泡。
车上不时有乘务员推着食品杂志车走来走去,想想真佩服他们,这边卧铺车厢倒还好,还有一条路可以通行。可那边硬座车厢我已经去参观过了,真是到处挤满了人的,他们竟然还有本事将车子从车头推到车尾。那可不是一般人办得到的。
没多久到了晚餐时间,陈姐说今天是你们出差第一天,我请你们吃饭去列车餐厅吃饭。我假惺惺地推了几下就安置好行李跟他们一起去了。
火车上东西还真是贵啊,四个小菜加个汤,吃几碗饭就要五六十块,我在学校差不多半个月的伙食费咧。学校里面一块钱菜两毛钱饭吃的饱饱的,真是奢侈。幸亏不是我掏钱。
吃完饭火车也靠上海站了,陈姐说下去走走吧,这是大站,肯定会停久一些时间的。我听了很兴奋,一马当先跳下火车,站在站台上感慨,上海,这就是上海。我到过上海了!这就是第一次也是现在为止唯一一次脚粘到上海的土地。此时的上海已经华灯初上,看起来确实挺繁华的。
上火车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全黑了。我们四个唠了会嗑就是各自爬下铺子上睡了。睡火车上真是不习惯,对面睡个肥猪一样男的,真郁闷,睡觉还打呼。我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索性趴在床上看外面风景,晚上外面都是黑乎乎的,真没意思。早知道买本杂志看看了。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就着晕暗的过道上的灯光在颠簸的车厢里记下一天的经历,感想(从开始工作起,我就有了写日本的习惯)。
火车咯噔一下,我就离家更远一点,心里又是惆怅又是兴奋,很复杂。
更新1
火车是第二天中午左右抵达山东济南的,还没到站,列车广播就开始播济南的特产,济南的景点,介绍最多的就是济南的“豹突泉”。估计山东那破地方除了这个就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了。
下了火车感觉有点凉凉的,南北还是有点差异的。在浙江已经春意盎然,穿一件长袖T恤已经够暖和了,但他们那里还穿着厚重的毛衣,其实也没感觉多冷啊。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那边人特别怕冷,看到他们拖在长裤外面的棉毛裤脚,感觉真怪。我们穿那么少,他们何尝不像看怪物一样看我们。
我们去拜访的第一个客户是一个魁梧的山东大汉,具体姓什么也不记得了。他的办公室就在一家宾馆里边,我们在那家宾馆开了两个房间,安顿下来了。
陈姐是熟门熟路,放下行李后就直奔他办公室而去。
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见了面客套了几句就自各坐定了。我坐在沙发上,耳朵里面还是咯噔咯噔的声音,人还是感觉一颠一颠的。还没从坐火车的感觉中回复过来。
我就是从那里开始学客套的,一开始听到他们问你贵姓?感觉真是鸡皮疙瘩掉满地,好酸哦,但你又不得不回答免贵姓赵。这是最最起码的。后来多讲多讲倒也习惯了。
陈姐跟他寒暄了几句就用新昌话跟我们说,我等会儿带小张(我男同事)去维坊,你们两个就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好了,中午时候他会来叫你们吃饭的,到时候跟他一起去就是了。
啊?就把我们给扔下了?
陈姐笑笑说,没关系的。你们到时候嘴巴活络一点,叔叔伯伯随便你们叫,让他听着舒服就好了。
陈姐就跟小张两人去维纺了,我们两个无聊死,就回房间看电视了。
其实到现在为止,只有在跟山东人打交道时他们浓重的地方口音让我感觉到我已身处在一个离浙江挺遥远的城市了,其他也没什么啊,跟浙江差不多的。
下午六点多,电话来催了,叫我们可以去吃饭了。
晚上跟那些个山东大汉吃饭真是一种煎熬,虽然有一盘菜很合我的口味,我一直惦念至今——酸辣土豆丝。之后这么几年,我都没吃到过味道这么正的土豆丝了。
餐馆里什么菜都放大蒜,葱,味道特别重,跟我们这里是很不一样的。而且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们吃饭时候还要服务员拿生大蒜上来给他们下饭,太可怕了。
吃完饭回宾馆,洗完澡陈姐才回来。小张已经被她扔在维纺了。
晚上我们仨就躺在床上聊天。
那天我才知道我们陈姐也是一个很不幸的女人。亏她还一直这么乐观。
她是四川绵阳人,读大学的时候认识了她的前夫,是我们新昌人。两个人情投意合,两人读书时候就是一对了。毕业后不管父母反对,执意跟着那男人来了新昌。谈恋爱时有多浪漫,用陈姐的话说,她那时候真是一公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虾时候从来都是他剥了壳塞到她嘴里的,说怕弄脏她手。回忆起那段时光,陈姐是满脸的陶醉啊!
但当一切都归于平淡之后,矛盾也就随之来了。
结婚后生下了一个女儿。陈姐就担起了家庭主妇的角色,一天到晚围着千金转。人也不打理了,本来就算不上漂亮的脸蛋在岁月的磨砺下变得更加黯淡。
那时候她老公经常要出差,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他人。回来几天就马上又要走了。后来一切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直到陈姐在她老公衣服上发现了她没有的长头发。。。。。。看来电视剧真的是取材于现实的。
他们没有争吵,也没有征求任何的意见就去办了离婚手续,离婚后两人还是一同吃饭,一同参加共同的朋友的聚会。没人知道他们已经离婚,就算她们说,人家也不相信。
后来他前夫就去了成都的办事处,长年驻扎在那里。
女儿跟着她,有时候去她婆婆那里窜门,她婆婆还是承认这个媳妇的。
她一直守着他们的房子,说万一哪天他回来了,还可以让他住住。
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啊!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如此的平静,听着陈姐幽幽的叹气声,我感到非常沉重。
黑暗中看不出陈姐的表情,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流泪。我觉得她强悍的外表下隐藏的也是一颗脆弱的心。我对她,除了崇敬,又多了一份怜惜。
更新2
第二天也没什么事,陈姐说了,下午才去天津。我们俩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地方好去,就躲在房间里看电视。陈姐就跟他们在那边打麻将了。
这样出差倒也乐得轻松,根本就不用我们做什么事的。出了门我们一左一右跟着陈姐,她还总喜欢戴一副墨镜,那架势还真有点唬人的。
下午两点多,他们就送我们到济南汽车站了,陈姐说我们要坐汽车去天津。
经过六个多小时的颠簸,到天津的时候已经天擦黑了。
到了宾馆吃完饭,我也想休息了,其实我真的不怎么会坐汽车。
我同学是精力充沛啊,一定要出去逛逛。宾馆附近那条街,听说那里是最热闹的地方,可能就跟这里的开明街差不多吧。
一阵拉拉扯扯后,我还是被她拎着去逛街了。
陈姐跟我们交待清楚怎么走,几点前回来,就让我们俩自个儿去了。
想想我们也挺能耐的,这么黑灯瞎火的,也敢出去乱晃。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是我们都对自己容貌的安全系数是非常有自信的。
在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回家,兴奋地跟我娘汇报这两天的行程。
她老人家还是不太放心我啊,毕竟在她看来我再怎么能耐也还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孩。
其实我这人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逛街。由内而外,从骨子里开始讨厌。
这还得归功于我那伟大的老妈赐予了我一个常人所不能及的、让我从高一开始就是稳居本班女生体重榜前三名的好身材。
被她这样拽着逛服装店,鞋袜店,真的是让我抓狂。算了,看在她等一下还要请我吃狗不理包子的份让就牺牲一次吧。
这女人还真能逛。每家店都要进去走走瞧瞧。
等逛完了也已经快十点了,快过了陈姐给我们规定的最晚时限,走了啦!还想什么狗不理包子。回去不要被陈姐打得头上起俩包已经阿弥陀佛了。
回去洗完澡睡觉已经快半夜了,明天还要去拜访客户,怎么起得来啊?
更新3
第二天去客户那里的路上路过南开大学,我深情地凝视了一眼,这就是传说中的南开大学啊!。。。。。。也不过如此。
之后就按常规进行,没什么特别的事,细节可以免去。不然写完得等到明年了。
当天下午就搭乘火车去陕西西安。
去西安之前我就知道那里有个兵马俑,好像挺有名的。
路上就剩下我们三人了,陈姐跟我们讲怎么跟人家谈生意思,怎么跟人家讨钱,以前听了也是一知半解的,现在想想起来还真的很有道理的。那时就记住一句话,装可怜,装得越可怜越好,人家会同情你的。
后来我把这一点是发挥得淋漓尽致,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连我自己都会被自己感动。慢慢听我道来。
颠簸了两天后,就到西安了。
一出火车站就看到了绵延起伏的城墙。我这才想起,西安也曾是六朝古都哦。小时候历史本来就学得不太好,那些帝王也真是闲着没事干,老迁都这里迁都那里,说穿了他自己把家安在哪里就迁都哪里了。像现在多好,说好了首都是北京那就一直是北京了,迁来迁去多烦啊。
陈姐联系了一个新客户,在大明宫那边。电话联系上之后就打的直奔目的地而去。
西安这交通啊,真是跟便秘的人一样的,堵车是堵得一塌糊涂,可能也就这一段吧,因为这一带是建材市场,交通就特别乱。
到那里的时候人已经是七晕八素了。
下了车有两个女孩出来迎接我们。这两个人后来就成了我在西安最好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