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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第一份工作(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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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4-7 8:08: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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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份工作(中)
更新4
那里的老板是个很严肃的老头,很魁梧。第一次见面就让我有一种压迫感。我就觉着这人不简单。
陈姐是个人来熟,见了面就天南地北海侃,吃饭时推杯换盏之间就俨然是一副八拜之交的模样了。
完了回他们门市,陈姐丢出一句话就宣判我极刑了:“张经理,我们小赵在这里留一段时间,就拜托你照顾一下了。”
两人商谈了一下,我就像待宰羔羊一样坐在沙发上听他们谈,只知道他们达成协议,我以后就住在他们员工宿舍了。
后来我就跟陈姐她们回宾馆了,第二天陈姐带我去认识了一下其他几个客户,其中一个是在渭南的,姓雷。
第三天她们把我陪回张经理他们那里就走了。
我真的很盲目,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经理,我以后就管他叫大伯了。刚才提到两个女孩子一个姓张,一个姓刘,是表姐妹。
大伯叫小张陪我去超市买了些被褥,生活用品什么的。然后就带着我回他们宿舍,虽然我已经很有心理准备了,但真的到了那个所谓的宿舍,我还是吓了一跳。那宿舍其实是兽药市场后面的一排低矮平房,进了门是一条长长的走道,大白天走进去也是黑不咙咚的。走到底就是他们的宿舍,左边一间是女生住的,右边一间是男生住的。门口放着一个煤炉和一个煤气灶,锅里还浸着几口大碗。
走进房间,里面横七竖八地放了几张板床,有两张上面已经铺了被子,还有一张小床空着,其实真的不能叫床,两条凳子上面架一块木板。
她们帮我把被单一铺,然后放上被子,这就是我的床了。
下午就在他们门市待了一个下午,五六点时候小张叫我一起回去烧饭了。
我们先去菜场买菜,我们拿着大伯给的十块钱就出发了,我就在纳闷了,这里上上下下得有七八个人,十块钱能买什么?
到了菜场,小张熟门熟路地走过去买土豆,给他一块钱,他给我们装了满满一塑料袋,我真的看傻了,一块钱可以买这么多土豆?
跟着我们买了一点茄子,南瓜就出来了。总共才花了四块多一点。
我被她牵着走到一家小吃店,门口有一叠叠得很高的蒸笼,她走过去叫老板给我们装五块钱馍。所谓馍,我们这里管它叫馒头。
老板给我们装了很大两袋,我偷偷问小张,这有多少个啊?她说一块钱五个,我又晕了一回。
回到住所,我们就得开始张罗晚饭了,我看着这个黑乎乎的锅有点却步。抱了菜盆赶紧说我去洗菜。
回来时候小张已经忙开了,看她在锅里面倒了一点油,真的就一点点,然后就在油里撒入蒜末,生姜,花椒,走道上顿时弥撒出一股辛辣的味道。然后将切好的南瓜哗啦一下倒进去,一直翻炒一直翻炒,炒到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为止,然后加上一大勺盐,拍入一些胡椒粉。就这样好了,一盘黑乎乎的应该是叫炒南瓜菜出锅了。
其实大伯是不住集体宿舍的,听说他们有自己单独一间宿舍。为了表示对我的欢迎,那天晚上他们也全过来了这边吃饭了。一大帮人都围着一张桌子坐下,坐不下的坐旁边床上,热闹得非常。
小张跟小刘两人一起快把菜端上来,然后每人盛了一碗像牛奶一样的汤,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开吃了之后,大家都用天南地北的语言大声聊着天。
张科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去很慈眉善目。眼睛很大,跟铜锣似的,笑起来跟演和绅的王刚一模一样。他有一副很好的嗓子,就算是成天在酒精的浸泡下依然嘹亮。听说他是正宗的音乐学校毕业的,跟彭丽媛是同一个班级,两人还是“相当”要好的朋友。后来被我添油加醋,硬说他是彭丽媛的初恋情人,哈哈,他也笑笑不答。人各有志啊,没想到他会大老远从山东跑到这里来受这种苦。听说彭丽媛出名之后他还去找过她,结果人家愣是说不认识他,唉,人真的不能出名啊,出了名就忘了本了。
介绍完了,继续吃饭。张科长把满满一碗汤推到我面前,跟我说:“小赵,这是面汤,用面粉熬的。营养很好的,你快喝!”这就是面汤啊,经过冷却,汤上结起了一层薄薄的面皮。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没有什么味道,就是感觉比白开水多了一点面味。然后他们每人拿了一个馍,一掰成两半,然后往里面放上一层菜,再把两半一合就开吃了。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中国的汉堡包”。
不管是东北人,还是西北人,他们都是很豪爽的,对酒这东西也不太忌讳,不管男女,都会喝。那天,他们买了很多啤酒,也不用杯子,大家都用瓶子直接对着嘴喝。
两三天过去了,没做什么事,每天在门市里坐坐,卖卖药,我也不敢到处乱跑,万一跑出去了就找不回来了呢
因为西北的气候跟这边有很大的差异,几天后的脸上开始脱皮,风一吹生疼生疼的。风沙也挺大,头发两天不洗就要打结,梳也梳不动。我突然觉得好委屈,人生地熟的在这么远的地方,突然觉得好无助,好想回家。
几天后我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我这人没什么好处,就是特别好养活,有什么吃什么,反正我也不排斥面食。只是多吃点少吃点的问题。
我也渐渐弄清楚了他们的工作性质,小张是门市营业员,一天到晚在门市待着,卖卖药,到点了回宿舍烧烧饭。小刘的话是要跑外面推销药的,大伯给她配了一部面包车,早上六点从仓库领一车的药出去外面跑,哪有兽药店就下来推销。跟她工作性质差不多的还有张科长和小文两人。小文也是个女孩子,二十六七岁了,刚毕业的时候去过深圳打工,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就回老家了,可能正是应了陕西八大怪中的“陕西的姑娘不外嫁”吧。呵呵,年纪大起来了就回来了。他们是这样的,每次出去差不多要两天,第一天早上六七点钟出发,到第二天晚上十一二点返回。我开始不知道他们在外面是怎么过的,后来我知道了,因为我后来也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
突然想起来,我忘记介绍几个人了,大伯总共有四个儿子,老大老二老三都在西安,老大是跑外面的,老二是管仓库的,老三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管哪一块的,哪里管又好像哪都不管,老四在山东老家,好像是武警。
讲起他们几个,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平凡的经历,特别是婚姻方面,我一直想不明白,九十年代了,在山东那边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包办婚姻。
老大是长子,高中在外地读书的,那时候才16岁。那年放假,大伯叫他回家,给他相了个媳妇,叫他回去看看。他就回去了,第一次看见了他传说中的媳妇,没多久又回学校了。第二次大伯通知他的时候,是叫他回去见家长的。第三次回家就是去办酒了。就是说,从认识到结婚就见过三次面。读书一毕业就结婚了,差不多也就十七八岁吧,次年就生了个女儿。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32岁,听说女儿已经14岁了。那时已经有三个孩子了,两女一男。
老二的命运跟老大差不多,老二挺内向的,不太讲话,就是在仓库记记帐,发发货。他的婚姻也是他爸爸安排的。那时好像也有两个小孩了。
老三这个人就跟两个哥哥不太一样,这个人比较有自己的想法。当时,他爸也给他物色了一个女孩,他见了之后觉得不满意。在他爸准备给他们办事的时候,他选择了逃婚。当时他妹妹是在西藏当记者的,他逃到了西藏。原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这场婚礼了,想不到没多久家里电话追过来说他爸爸被他气病了。孝顺的他马上回了山东,最终还是顺了他爸的意思,跟他那个只见了几面的媳妇完婚了。
他们三人的媳妇都留在山东,他们一年也就回家一两次,孩子也是老婆带着。我感到很震惊,这样的婚姻,与其说是男的不幸还不如说是女的不幸。女人一辈子得不到男人的真爱,这女人的一辈子也是不完整的。她们虽然不用工作,但一生就这么在生小孩,养小孩的的日子中消磨,那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我第一次听到他们的故事的时候,真的傻到掉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事情。于是,晚上聊天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讲,我们那里是兴自由恋爱的,如果自己喜欢,爸妈也不会来干涉你的。我们那里的女人结了婚后也还是要工作的。他们一开始还是很难接受这种言论,但后来,他们一直叫我讲我们那边的事情。呵呵,我真的一直在为他们婉惜。这样的人生,有再多的钱又如何?
在门市待了一段时间后,我就觉得闲不住了,除了抽了几天时间去拜访西安周边地区的几个客户,我一直就这么无所事事。
我就主动跟大伯说,我在这里没事干,要么我也跟他们一起出去卖药吧。大伯好像已经也酝酿了挺久,马上就安排我第二天跟他们一起出去。
第二天,我跟的是小刘他们的队,司机加我们两个。早上很早就出发了,面包车后面除了空了一个座位,全塞满了药。大伯还特意叫我们带了一些我们工厂的药,说早点卖掉可以早点把货款结算给我,让我带回公司交差。
我们早上到十点钟才吃早饭,记得吃的是羊肉泡馍。吃得特别饱。然后再上路,小刘熟门熟路的,司机也是老司机,所以去那些常去的药店,那都认识他们了。我具体细节也不太记得清了,
总之我们一直这么跑啊,推销啊,把面包车里面的药翻过来倒过去,看着它们一点点的少下去,我觉得挺高兴的。
中午我们在乡下,没地方吃饭,就没吃,晚上返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在路边的小吃店吃碗面就对付过去了。他们也好像不觉得饿,我很接受不了这种习惯,一天三餐我是从来都不拉下的,在他们那边,一天就吃两餐饭,我真的非常不能接受。
在乡下一些地方,我还发现一些有兴趣的现象,他们那里牛、羊、猪都是放养的,有的是有绳子绑着,有的就这么让它们自由自在的走动。陕西的乡下,有些地方很缺水,我看到村民的屋檐下都有一些缸,听说是用来接雨水的,那些乡亲都很好客,地里种了什么水果,像苹果啦,桃子啦,都拿出来给我们吃。不过我真的不敢恭维他们的好客,他们那里缺水,就用雨水拿来拿脸,洗完脸洗手,洗完手洗桃子,然后把桃子拿来给我们吃。呵呵,我又不好拒绝,看他们都蛮不在乎地在吃了,我偷偷用衣角擦擦再吃。
一次就这么过去了。回到家累啊!很想睡觉,不过他们精力是超充沛的,回到家还要打牌,我是真的累了,坐在边上看他们打,他们打牌那个疯狂啊,真的让我五体投地了。开始的时候是输了喝一杯白开水,到后来,白开水喝光了,来不及烧。张科长就提议说去提自来水喝,大家都积极响应。我空着,就去洗手间提出一桶自来水。他们四五个人,竟然真的打牌打到把一桶水喝光。晕死了。
这次之后,我就经常跟他们一起出去了,有时候是跟小刘,有时候是跟小文,有时候跟张科长。去的近的地方一天就能回来了,要是去得远了,要到第二天才能回来。我们晚上就去住旅馆,我记得我们住得最便宜的旅馆是4块钱一个晚上的,两个人睡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两张床,一壶热水,一个用来方便的脸盆。
我觉得人真的是种极限动物,以前总是怕苦怕累,条件差一点就觉得接受不了。到了这时候,我也没办法了。睡觉前去上了要走很远的厕所,我实是不习惯用脸盆方便。晚上衣服也没脱,就和衣躺了一个晚上。
记得有一次,我跟小刘一起出去的,那时候刚找了一个女司机,我们三个就拉着一车货出发了。结果在一个小镇上,我们的车子熄火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发不起来。我们三个也没办法,小刘叫我跟她一起下车推,让司机在车上准备发动。我们两个女孩就这么下车,在路上推着一辆面包车,样子真的很可笑。后来看到两个好心的男同志,他们开车经过我们旁边的时候下车帮我们推,一个在前面帮我们发车,这样才发动起来。想起来真是心酸呐。
又有一次,我和小刘还有司机小周,三个一起出去的。在人迹罕至的柏油路上,车子扎了钉子。开始还没感觉,因为车胎还没破。只听到行车的时候答答响,是硬物碰击地面发出的声音,小周开了好多年车,知道是车胎里面扎了东西了。到后来车子越开越不稳了。幸亏带了备胎,我们三个就下车,用千斤顶把车子顶起,在烈日下面换轮胎。弄完之后三个人都觉得精疲力竭了。
还有一次,又是我们三个女孩子出去,回家的时候油没了,在路上,小刘说跑快,跑快了省油,在下坡的时候还叫司机挂空档,现在想想真的是挺危险的事情,那时候什么也不懂。想想累了好一天了,最好早点回去休息。不巧的是,在红绿灯的时候,被交警拦了下来,那个人检查了一下我们的车子,说是人货混装,要罚款。不过后来经我们苦苦哀求,那个警察叔叔还是放我们走了。再一次证明,装可怜还是很有用的。呵呵,我们三个女孩可能更让人同情吧。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司机是个男的,他可能就没这么容易放我们走了。
跟他们次数多了,我也知道了怎么做。在门市背了一天的价格后,大伯就叫我带着新人小邹一起出一趟车。
虽然有点紧张,我还是上路了。我们去的是一条新的路线,以前都没有跑过的,大伯可能是想试试我有没有做销售的能力吧。
我们跑在路上,我就跟小邹交待,等会儿下车之后进了店里要怎么做,怎么说。因为经过我这么多天的观察,我发现西北人都是很豪爽的,很好说话。
路上下了一场大雨,到一家药店门口的时候,雨也下得差不多了。我们拿着几盒药样走进店里。我就自我介绍说是西安过来的,看看他这里不是缺少什么药。他开始说不缺什么的。我突然想起了陈姐说的,装可怜。呵呵,我就马上可怜兮兮地说我们这么远过来,又是下雨天,多少不容易,怎么怎么样。那个老板就有点同情我们了,说两个小姑娘确实不容易,就要了几盒,我趁热打铁,叫小邹多拿了几盒,我说反正要用的,多买一点吧。他也就没有推辞。第一笔生意就做成了。
小邹说她很佩服我,其实这在浙江人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做生意,我也没什么经商头脑的。我只是看准了陕西人豪爽善良的个性,才使出这招,而且取得了成绩。
这一天,我都是如法炮制,一路装可怜,也一路绿灯,每进一家,都会或多或少留下一点的。
晚上走得太远了,回不去。我们就找个地方住下了。晚上大哥电话打过来问我们怎么样?我故意在电话里说,我们一点都没卖出去,现在身上的钱也都已经用光了。明天回也回不去了。他赶紧安慰我说,没关系的,第一次出去这很正常的。明天他们要是方便的话就在哪里跟我们汇合,给我们送钱。
到后小邹憋不住了,终于说出了实情,把我狠夸了一通,大哥终于放心了。
第二天回到西安的时候已经晚上八九点了,两天下来我卖了近两千块钱,这在他们这里成绩已经算是不错了。我高兴啊,大家都高兴!说我是有做生意的天赋的。
又有一次,张科长说要去宁夏,我听了赶紧问他能不能带上我?他爽快地答应了。第二天张科长就带着我和小邹去宁厦了。我知道地图上宁夏在哪个位置,我却不知道从西安到宁夏要多少时间。我们早上很早就出发了,路上也没有停留,这次主要是去送药的,单子已经下好了,只要把东西送送过去就行了。我就权当是去旅游吧。呵呵。
不过事实远非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车子从西安出发,要经过甘肃,这里的沿途风景是挺不错的。特别是进入甘肃之后,山明水秀的,气温也降了很多,没有一点西安的燥热了,西安这时候下是酷暑,每天都差不多有四十度高温的。 |